第(1/3)页 平静,从容。 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。 又像是,无论他说什么,都在意料之中。 唐妙兴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措辞。 殿内的气氛,一下子凝重起来。 长明灯的火苗,像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,轻轻晃了晃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 所有人都知道,正题,来了。 三位长老的死,背后的谜团,还有那藏在暗处的阴影,终于要摆到台面上了。 林砚屏住呼吸,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,耳朵都竖起来了。 唐松也站直了些,目光落在掌门身上,拳头微微攥紧。 唐妙兴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。 声音低沉,带着点压抑的沉重,传遍了整座大殿: “我唐门,三位长老。” “半月前,一夜之间,同时离世了。” 一句话,轻轻巧巧,却像一块巨石,投进了平静的水潭。 议事大殿里,瞬间更静了。 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。 唐妙兴看着张正道,目光锐利,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。 他想看看,这位年轻的道君,听到这件事,会是什么反应。 是惊讶?是了然?还是…… 早就知道? 张正道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既没有惊讶,也没有追问。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说。 那平静的样子,反倒让唐妙兴心里微微一动。 他…… 是不是知道点什么? 还是说,这种事,在他眼里,根本不算什么? 唐妙兴眯了眯眼。 看来这趟水,比自己想的,还要深。 他定了定神,继续往下说。 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说不出的诡异: “死得很蹊跷。” “没伤,没毒,没打斗痕迹。” “就是…… 魂没了。” 议事大殿里的余音还缠在梁柱间打转,“魂没了” 三个字像浸了冰水的细沙,慢悠悠地沉在每个人的心底,凉得人后颈发僵。 长明灯的幽蓝火苗被穿堂风卷得晃了晃,把唐妙兴的影子投在黑黢黢的石壁上,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只蛰伏的老蜘蛛,指尖轻轻勾着蛛网的边缘。 唐妙兴收回落在虚空处的目光,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的盏沿,墨玉扳指蹭过冰裂纹路,发出细碎的 “咔哒” 声。 他脸上的温和淡去了几分,称呼也从方才论道时的 “正道”,重新换回了带着距离感的 “道君”,一字一句都透着掌门人的郑重与分寸: “道君应该也有所耳闻,这阵子唐门不太平。山下哪都通的人三番五次地上门递帖子,追问三位长老的事,跟催命似的。只是宗门内务,本就不该由外人置喙。” 这话轻轻巧巧,便把公司划在了 “外人” 的圈子里,既点明了唐门的抵触,也没把话说得太僵。 张正道微微颔首,没接话。 他当然知道。 林砚在山下蹲守了近半个月,吃了好几次闭门羹,这些事出发前就跟他报备过。 他抬眼看向唐妙兴,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,既没有施压的凌厉,也没有请求的谦卑: “唐掌门若是信得过,不妨带我去看看三位长老的遗体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极淡地往侧后方扫了一下,自然得像是随口一提: “我和公司的人一同去。有些东西,光靠描述说不清楚,亲眼见过,才好定论。” 一句话顺理成章,便将林砚一行人划入了同行的范畴。仿佛既是一同前来的,自然该一同勘验,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。 林砚坐在侧后方,心脏猛地提了半拍。 能进现场? 这可是他们连番上门求而不得的事! 身旁的随行人员下意识地就去摸腿上的公文包,指尖刚碰到笔记本的封皮,笔帽都拧开了,就被林砚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。 “先别记太多。” 林砚用气音说着,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,“还不一定呢。” 随行人员愣了愣,赶紧把笔悬在纸面上,没敢落下。 是啊,唐掌门还没点头呢。 现在就高兴,未免太早了。 两人屏住呼吸,目光齐刷刷落在主位的唐妙兴身上,等着他的答复。 唐妙兴没有立刻说话。 他的手指搭在茶盏盖上,指节微微用力,泛出几分青白。 第(1/3)页